第141章：暴风雨前夕3

“有刺客入城，快报！快报！”

陶薇茫然地在城中闯了三天，她有预感，临霜一定没有离开宴国，如果他离开了，怎么可能不回去找她呢？他一定还在这里。

可是缁留这么大，她要从何找起？

他说过，他喜欢热闹，于是她整天逗留在人群聚集的地方，酒肆、舞坊、青楼……

“姑娘，我们这里不接女客的……”

一个姐儿满脸不高兴地上前准备推陶薇出门，却被老鸨寒着脸拉住，小声。

“嘘，别理她，这疯女人厉害着，前日三儿差点被他丢出去，随她去便是了。”

陶薇不理，径自往里走，刚欲上楼，眼风一扫，她急忙闪到帘幕背后。

二楼厢房，一道亭亭如玉的身影轻盈而下，素衣白裙，脂粉不施，怀中抱着一张琴，鬓上别着朵白蝶般的雪姜花。

小丫头殷勤地送她。

“秦姜姐姐，又出去啊？”

陶薇一愣，秦姜怎么在这里？

秦姜淡淡点了个头，也不理周围男人们心怀鬼胎的目光，径自出门去了。

周围议论声四起。

“我说王妈妈，你这个新花魁可真是绝色，想必花了大价钱吧？”

“哎哟公子，您不知道，说来古怪得很，这秦姜姑娘竟是自己走来的呢！分文身价银子都没要！”

“咦，有这等奇事？那想必是千古第一风流女子了，只不知在下可有福气……”

“秦姜卖艺不卖身，不过公子若只想见她，倒也不难，改日换身红衣，带着斗笠过来便是了……”

陶薇心猛地下沉，她急忙追了出去。

雪白人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跟上秦姜便不难，何况她看起来精神不济，完全没有防备，只见她在店中买了一壶上好的女儿红，抱着琴一路行至郊外，人迹罕至处，扶桑花开得正好，清溪流碧，风送嫣红，花树下有新坟茕茕孑立。

秦姜行至坟前。

斟了杯酒放在坟前汉白玉石案之上，一言不发坐下抚琴，琴声柔柔，似恋人之间低吟交耳。

陶薇暗自纳罕，秦姜这是在祭谁？悄悄离近了些，定睛一看那墓碑上的字，只觉当头一道焦雷，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站不住。

皆因那墓碑所祭之人乃是临霜公子。

陶薇胸中怒火翻腾，冲了过去，一把将那酒水打翻。

“你干什么！他又没死！不许你咒他！”

秦姜愣了一愣，抬头见是她，这才回过神来。

“是你！你现在才来？可惜已是晚了，晚了。”

“你胡说什么！他只是失踪，我来找他，我会找到他的！”

秦姜笑了一下。

“你要去哪里找他？他在这里呀！那场火熄灭之后，宴兵将他的残骸匆匆收敛葬了，我盗了他的尸骨将他带到此处，你看这里很好，有花，有水，我每天都来弹琴给他听。”

陶薇浑身发冷，袖下的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你在说什么？什么残骸？他分明杀出重围，他逃走了！”

秦姜懒得和她多说，淡淡道。

“殷歌没有告诉你吗？他已经死了，死在那场爆炸中。”

粉脸刹那雪白，陶薇望她一眼，突然失去理智冲了上去，徒手去挖坟上覆盖的黄土。

秦姜皱眉，却没有阻止她。

日头徐徐降落，黄土下漆黑的棺盖露了出来，陶薇一双手已经染满血迹，指甲盖里尽是血和泥，她却浑然不觉，拂开棺材上的土，她猛地推开棺盖。

棺材里是一袭红衣，竹笠静静放在其上，陶薇抖着手去揭那红衣。

红衣下的骨骸甚至拼不成一具完整的人形，焦黑的骨骸枯槁，森然可怖，残缺的手骨中，放着一枚殷红的石子，触目惊心。

陶薇颓然歪倒，突然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那颗心仿佛随着暴露出来的骸骨死去。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紧紧相拥，她的指尖划过他的皮肤，感受那细腻温润的肌理，她的脸埋在他胸前，感受那胸腔中温情脉脉的心跳，他们唇齿相接，那触感，幸福而滚烫。

朝为红颜，暮为枯骨。

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秦姜在她身后轻轻道。

“他生前喜欢你的，你找到他，想必他会很高兴。”

陶薇闭眼，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到后面突然变成了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