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距离王城已隔数里，泥土上痕迹繁杂，能够判断出曾有大队人经过，可无论是燕军或是漠北军都很可疑——又或者是裴娅的族人？

二人交换一下眼神，看来是想到一起去了。

循着踪迹一路往前，没成想却只寻到一处荆棘丛生的死路，到此处也不见活人踪影。

裴娅有些丧气道：“昨夜我从宫内翻墙出来寻到这里，还以为白天能有什么不一样。”

赵轻辞理解她的心情，轻声安慰着。

虽她们此去漠北的初心便是替裴娅找到最后的族人，可凡事不可心急，尤其是当下漠北局势正紧张，更不可打草惊蛇。

为避免生事，赵轻辞与裴娅只是记好方位，暂且回了王宫，日后再调查。

赵轻辞回到亲宫中，有一件事她并未对许令绯说谎，今天确实是给阿瑜煎药的日子。

想到少年那张逐渐绽开的笑颜，她便先放下杂念，专心掌控火候。

赵轻辞刚煎好药要往出端，宫女却宣三皇子来了。

她想起今日遇见莫景洵之事，不免担忧，正纠结着要不要告知莫景炎，此时他却已经走进屋内，脸上也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赵姑娘，我问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他面色凝重，事关重大，“你今日可偷着跑上街去了？”

赵轻辞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莫景炎又问：“是女儿家的装扮么？”

他握着拳头，透过赵轻辞欲言又止的表情已经猜到半分，来回踱了几步。

“大皇兄可能已经探到你的真实身份了！”

原来稍早些时候，莫景炎在城中安插的线人前来禀报，瞧见莫景洵在城内巡视时救下一中原女子。

莫景炎心下奇怪，他很了解莫景洵，绝不做对自己无利之事。

而眼下这个与燕军剑拔弩张的时间点，漠北皇子与中原人有来往绝无好处。

他仔细询问线人，听他描述那中原女子相貌，五官竟与赵轻辞十分相似，当下便猜着了她今日偷换了女装上街。

“殿下可不必太过担心，”赵轻辞深思熟虑后坦言道，“今日我在茶馆听书时，碰巧遇见太子殿下，看起来他事先并不知情，或许救下中原女子有助于他提升在百姓中的威望。”

莫景炎仍旧紧锁眉头，大皇子城府极深，事情恐怕不似这般简单。

赵轻辞说起茶馆，忽然想起说书的柳月先生，正好询问莫景炎知不知晓此人身份。

“我看他对时势分析得通透，许是惊世之才，若能拉拢过来，日后必有大用，只是太子殿下看上去与柳月先生十分熟稔……”

莫景炎轻轻摇头，为躲避王位之争，他几乎不在王城中停留。

他只听说过莫景洵确有一熟识的谋士，一直想要将对方招致麾下做参谋先生，可那人始终不同意。

知情人私下都认为莫景洵太过固执，而那谋士的脑袋也不太好使。

漠北江山是莫景洵唾手可得之物，若能辅佐他平安上位，既不费力，日后又能享尽荣华富贵。

莫景炎当时只是听见传闻，并未将此人放在心上。

如今听赵轻辞的描述，此人应当就是柳月先生无误，他竟宁愿在不知名的茶馆当个疯疯癫癫的说书先生也不愿跟随莫景洵。

“我如今已得知柳月被关押在城西北的牢狱内，几天后便会释放，可有法子让我与他见上一面？”

赵轻辞恳切地询问莫景炎，后者却十分迟疑。

“法子自然有，”他犹豫着劝阻赵轻辞，“只是……要与莫景洵关注的人密切接触，恐怕会有危险，且此事未必能有结果。”

莫景炎认为赵轻辞多半在做无用功。她不过在茶馆与柳月有一面之缘，连莫景洵都请不动的人，为何笃定自己能说服呢？

赵轻辞见他不信，便摊开来与莫景炎分析。

“我听闻柳月先生每日都在茶馆说书，常常妄议政事，遭人嘲笑。他心里应当清楚，若哪天太子殿下觉着厌了，随时可将他杀头处置，即便如此却还是我行我素。我想他恐怕不似传闻中那般安分守己，有出头的想法，只是与太子殿下的行事作风不和罢了。”

想想也是，柳月那般不羁洒脱之人，与步步为营的莫景洵简直南辕北辙，他从内心里不认同这样的君王。

莫景炎嗫嚅着，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末了只是叹气替赵轻辞安排与柳月先生见面的事，顺带提到自己也跟随一同前往。

“大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