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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肥料

“隐瞒？”那书生面上闪过一丝慌乱，惊呼：“我能隐瞒什么？”

洛小翡清浅眸子扫过他，缓声道：“我还记得王鹏说过，两个月前温柔乡突发蝗灾，想必你们就是对着所谓神赐祭拜的吧？再然后蝗虫全部凭空消失，当晚镇子上便下了第一场血雨。”

“也是从那天开始，牲禽等一切活物慢慢消失，包括镇子中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对。”王鹏想了想，有些迷惑。

说的倒是一字不差，就是这姑娘到底什么时候听他说过的？

“这就出现一个问题，那些消失的，都去了哪里？”洛小翡眸子扫视了一圈愣怔的镇民，“我想，温柔乡土地变得肥沃，也跟这个有莫大关联。所有消失的活物和那些镇民，是不是都成了这土壤的肥料？”

“当然这件事，也不是那个书生故意隐瞒，你们温柔乡的每个人都知道，我说的对么？”

无人应答。

这话似是一道猛雷，轰然爆炸在他们心底，像是豁然将蒙在心里的一层阴布揭开，活生生将他们每个人隐藏的阴暗面暴露出来。

他们早就猜到那些消失的人最终都去了哪里，只是他们贫困太久了，当土壤收获了比往年多出好几倍的收益，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将这个“秘密”藏在心底，将所有问题都归结于那莫名其妙的血雨。

“我还有个疑问，为什么我们只是蹭下一点朱砂，你们就乱哄哄地跑出来，那么想轰我们离开？”洛小翡轻阖了下双眼看向缩在一旁的温家老狗，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到底是太过容易受到煽动，还是这神赐当真不可侵犯？”

一镇民：“神明就是不可侵犯的！我们没将你们抓起来祭奠神明就算不错了！”

“是啊！”洛小翡眸光一凛，却是笑了：“若真是神赐绝不可侵犯，你们不该是将我们提抓了祭奠神明么？为何推搡这么久，只是想赶我们离开？莫不是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什么胡话？哪还有甚么秘密？”

“你们赶快滚出温柔乡，我们不欢迎你们！”

“……”

镇民们骚动起来。

那许久未出声的温家老狗有些急了，重重踏出一步想要说些什么，正欲开口就被打断。

“别急。”洛小翡眼底流转着点点星光，有了个十分大胆的猜想：“其实你们本身就是一个线索。”

“打着敬仰神明的旗号，一齐冲出来将我们围住，但是你们是不是忘了，本该最为敬仰神赐的老人，在你们当中却是一个都没有找到，除了这个看不清脸的温家啥？啊，温家老狗因为驮着背看上去年纪稍大，其他人都非常年轻，正值壮年。”

“是不是那些消失了，最终成为肥料的镇民，都是家中年纪稍大的老人家？”

“……”

墨玉弦抬眸将视线从洛小翡身上移开，冷冷瞥了眼相对无言的镇民，淡淡补充道：“而你们之所以那么想轰走我们，不单是因为那点朱砂，更多是因为老人的消失，对你们有益。”

“有益？”墨昀垂下头，片刻，反应过来的他眼里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惊讶，“我明白了！这些老人的消失，不仅能让土壤肥沃，而且家里还少了没有任何劳动能力的老人，极大减少了他们的负担。”

“没错。”洛小翡递了个赞赏的眼神给墨玉弦，继续道：“你们不想让我们插手，觉得老人消失了便消失了，更怕因为我们破坏了现有的平衡。我们猜的对吗？”

墨玉弦：“……”

面前有些年纪较长的镇民表情已接近崩溃，还有些妇女牵着一脸茫然的孩童，涨红着脸低着头。

答案不言而喻。

“这是真的吗？”王鹏惊跳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从小到大接触的乡亲。

他晃眼看去，看到好多熟悉的面孔，包子铺的那个大哥哥、服饰店的老板娘……

以前他家里穷，那个大哥哥会笑着说小孩子要多吃肉才能长个子，然后将造型新鲜有趣的包子赠给他吃。服饰店的那有些微胖的大娘，会将裁剩下的暖和布料送给他，以此来渡过寒冷的冬天。

……

还有许多许多。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给予温暖的人，变得冷漠无情，毫无波澜地使用亲人的“血肉”做肥料，想当然地认为老人消失是件莫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