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028 癔症

大伯来了脾气，他是在责问李长安。

李长安还有脾气呢，她向谁撒去！“

“大伯，我现在还叫你一声大伯，用尊称。因为始终觉得，这件事情可以用一种比较圆满的方式解决。但你说的那些，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鬼话！李二，他是一个内心极度脆弱的人，没你想的那么大本事，但本性善良。我帮了他的忙，他想和我成为朋友，我也愿意接受。李爽，他本来就是一个怂人。派他来盯梢，是您犯的最大的一个错误。至于牧歌，小孩子心性，就不用我说了。您家里最不可能对您撒谎的，大概就只有他了。”

“你说，我错了？”大伯的神情变得狰狞而可怕，“我有三个孙子啊，个个都听我的话，顺顺当当。你一出现，全都变了。这是谁的错？”

“你真要跟我论一对错。那你最该问的是自己，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娘本有意修好，可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发难啊！”李长安觉得大伯是有些不对头，但是她不怕。

应该觉得害怕的，是大伯自己。他才是渐渐把自己逼近死胡同了。

咱们来捋一捋整个事件的经过，其实很简单，是因大成而起。李长安与大伯两家出现了嫌隙，赵氏主动修好。李长安为了顺母亲的意，也退了一步。不仅主动与李二较好，还送了他一坛价值不菲的黄酒。

到这个点儿上，两家的关系应该越来越好才对。

可问题就出现在李长安的婚姻大事上，大伯想给她介绍对象，本来也是好意思，她却一再回避。这里头有她自己的难言之隐，不便说。

大伯如果不逼索得那么急，事情也就过去了。可是一再的挫败，让大伯觉得，永路村的大小事情，已经不再掌握在他的手里了。

他本身有这极强的控制欲，人人都要顺着他的意思。可你又不是天王老子，只不过是一个小破村的村长。仗着自己的面子，谁人都要听凭你的安排？没那么的本事，却生了一副掌控一切的胸怀，这不就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大伯一再给李长安使赵，却被李长安一一拆解。最后一招祖宗传下来的杀手锏，立场也不吃。大伯心里头的那根弦啊，终于崩不住，啪，断掉了。

他疯了，得了一种古怪的癔症。倒也疯得挺有意思，他既不打人咬人也不自残。他的心境，似乎恢复到自己在村里最风光最自信的那段时间。那时候的李长安还是个病秧子。大伯在灾年的时候，肩负起了整个家族的兴衰。

他开始每天给长安家里送鸡蛋，说是给长安补身子。

李长安也想起来了，是以前的那个李长安。他病的时候，每天要吃一个鸡蛋。

大伯母到长安家里来哭诉，说大伯早就有些不正常了。夜里经常说胡话，也不知道是醒着来是睡着。他特别想劳心劳力，可是村里人似乎再不需要他这个老头子了。他们都说，跟着李长安干，有肉吃。

他有时候一早外出，晚巴晌才回来，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有一次，大伯母偷偷地跟着他。却发现他猫在矮墙外，看李长安的豆腐坊里出豆乳，做腐乳。回来之后就自言自语道：该退了，该退了……

也许那个时候，他真的是动了要让李长安当村长的心思。

“可不知怎么的，就变成这样……”大伯母又开始抹眼泪了。

赵氏一边安慰她，跟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把她哄回去。

回来之后就数落李长安：“你看吧，我说过你大伯也是个可怜人。该顺的就顺着他点儿，你看，闹成现在这个样子，该怎么收场呢？”

“我是想顺，可他要给我介绍大姑娘这事儿，我也能顺吗？”李长安也不想搞成这样。听大伯母的描述，大伯这个病是由来以及，这件事不过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只是恰巧让李长安给赶上了。

“你早该平心静气，好好找他谈一谈了，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严重。”赵氏也没法全怪在李长安的头上，自己现在说这些，也都是马后炮。当时，是赵氏出面说和的。觉得他们相识的时间久，这个事情比较好说。可她也没有说通啊。

你大伯，无非是想你在他的安排下做一件事。自觉的是个有用的老头子，他也该安安心心的交权了。

“我看他那样子，心眼儿比蜂窝还多，绝对安心不了。现在这个样子，还挺好的。疯疯傻傻的，反倒有几分可爱。既然他要专心做一件事情，就让他做呗，也好安安乐乐的过完下半辈子。”李长安知道有句话叫“难得糊涂”，不知道村里人听没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