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5 坐地起价

做饭，是那时候的女眷必备技能。基本上每个人都自己拿手的一道菜色。大伯母擅长的正是豆腐的制作与烹调，自家的豆腐宴一上场，立刻技惊四座。

亲戚朋友们都赞不绝口，说大伯母这个已经是专业级别的，可以做买卖挣钱了。

大伯母一时也心动，与大伯商议开豆腐坊的事情。却遭到大伯的严词拒绝：你这是胡闹！给家宴添彩也就罢了，你还想到村里去抛头露面？传言出去，还以为我堂堂一个村长，养不起自家媳妇呢！

从此严令大伯母，再不许做豆腐了。

大伯母短暂的高光时刻，就此过去。她也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家庭妇女，深居简出，也一点都没有长者的威仪。家里的大小琐事，都由大伯说了算。

她以为自己的一辈子，就会这样过去了。其实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女子无才便是德，是那个时代的普遍认知。

可没想到，大伯疯了。大伯母虽然对他悉心照顾，但心里头总算松了口气，感觉这么多年的桎梏与枷锁都解开了。

偏巧李长安又要在村里搞豆腐生意，大伯母感觉自己的用武之地到了。

于是就有了之前登门拜访那一幕。

可因为年头久远，李长安大概是忘了大伯母有这样一手绝技。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让大伯母颇为伤心。

他现在诚心上门求教，大概也是赵氏在他面前点破。

李长安言语耿直，直切主题。虽然歉意不足，但却诚意满满。

大伯母无不动心，刚准备答应。李爽这个搅事的，又站到了前面。每次家里有什么事情，他是蹦跶的最欢的那一个。当然，这仅限于有好处的事情。如果碰到难事，他是躲得最快的那一个。

这个年代的人不知道什么叫知识产权，但他们明白一个道理：不能白给人做事。

李爽知道这是一个坐地起价的好机会，于是代表大伯母向李长安索要酬劳。

“这是应该的，你觉得，月俸二十两如何？”李长安居然很爽快就开出价码。

二十两！这个数目给大家都吓了一跳。李爽原以为李长安会让他开价，那李爽就咬咬牙，开出个五两银子的月俸。虽然是有些狮子大开口的意味，李长安不见得答应。但钱这个东西，可以商量的嘛。无论如何，不能低于二两银子。

先开价，然后慢慢往下划，这是常规的套路。

没想到，李长安一口就开出二十两的高价，看来这小子确实是发了一笔横财了。

这让李爽有些猝不及防。二十两银子，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算算上下两极的对比，大概就知道了。普通一个伙计的月俸是几钱银子，二十两，相当于朝廷一品大员的规格了。

二十两银子，足够小户人家过一年有余了。即使大伯家最鼎盛时期，全家一年的营收，也不过堪堪五十两银子。

现在给月俸二十两，说出去，该把全村人都吓个跟头。所以，这钱肯定不能当着众人的面给，只能私下授受。

那还要怎么往下划拉呢，见好就收吧。李爽也没见过这阵势，只能哆哆嗦嗦地说：“如果是人情价儿，二十两，也还可以吧……”

“那就这么定了，自家也不起什么文书，大家做个见证。只要大伯母肯出山，我愿意提前出十两的定钱。”李长安不觉得有多贵，可能别人觉得她大手大脚的，像个冤大头。但李长安心思算得很清楚，这二十两能买断一门技巧，实在是很值得的。

因为只是一门做豆腐的技艺，不见得一年半载都学不会。至多几个月的时间就能掌握了，等于花一笔钱买断了版权，实则获益无穷啊。李长安是唯恐他们要这一门技术的干股，所以才急于应承的。

况且二十两，也足够震慑众人的了。

讲好了，定下了，李长安就要出门口。却被大伯母给叫住了。李长安心想糟了，难道让她看出来了，古代人不应该有这样的见识啊！

大伯母却说：“给自家做事，还要什么钱，你这是糟践我老婆子呢？我愿意教大家做豆腐，一分钱也不收。我只图有事可做，不然这个东西压在心里，实在难受！”

李长安当下愣住了，又恐有后手。聘请技工说什么也是要花钱的，不然他心里不安。

可是大伯母坚持不收钱，不然就此作罢。

李长安推诿不过，只能答应了她。大伯母也许诺，等开坊的时候，她随叫随到。

李长安出门去，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