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羞辱

他今日仍旧是顶着那张可怕的脸。

六喜也劝过他趁热打铁，毕竟圣心难测，若不趁着这风波还未平息，让陛下对他这张与沐妃十分肖似的脸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只怕拖下去，陛下心中对沐妃那点情谊愈发消散了，到那时即便殿下想通了日日在陛下跟前晃悠，也是于事无补了。

可七殿下只是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那间破屋，目光隐晦，摇了摇头：“太刻意不好。”

说罢不顾六喜的欲言又止，整理好衣裳便出门了。

如今早已过了禁足期，皇帝允了他一月的休息不必去上学，但他只休息了三日。

去国子监的路上，来来往往的宫人们见了他，神情复杂，但再不复往日的视若无睹，一个个犹犹豫豫的向他行礼。七殿下原本紧张不安的情绪渐渐松懈了下来，十几年来头一次抬头走在这条路上，感觉自己当真是尊贵的皇子，该受人尊重。

然而这一切直到他走近了国子监的大门，便戛然而止。

这个时候几位皇子应该都已经到了，然而大门却虚掩着，仿佛再拙劣不过的陷阱，等着无脑的野兽撞进去。

这一幕，七殿下早已经无比熟悉。每隔一段时间，他那位年长他三岁却顽劣不堪的三皇兄便要找理由羞辱他一番，最寻常的手段便是在国子监的大门上放一盆污水，他若是毫无察觉推门，被淋一身，三皇兄便会开开心心整个上午不再找他麻烦，可他若是看穿了，躲了过去，那这个上午也别想好过。

放在平时，他一定毫不犹豫便推门换一个清静，可今日不一样，今日这身是他最得体的衣裳，是要留着一会儿去向皇帝谢恩的，他便垂眸退到一边，打算等太傅来了再说。

可早上六喜的话突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睫毛一颤，抬头盯着那扇门，半晌抿着唇走过去，伸手轻轻一推。

“哗啦——”

兜头一盆恶臭的污水，浇了他满头满脸，他金闭着眼憋着气，听着耳边人痛快的大笑声，许久抬起同样湿漉漉的袖子抹了一把眼睛，睁开眼看着笑容恶劣的三皇子，还有站在后面抿着唇没有笑开，但眼里毫不掩饰恶意的四皇子。

一言不发，冷着脸做到自己的位子上。

往常只要这样三皇子便会满意了，可今天却一反常态，三皇子不但没有就此罢手，反而走过来将七殿下的书袋扔在了地上，用脚狠狠碾住。

七殿下仍旧面无表情，俯身起捡，抽了一下没抽动，淡淡道：“三殿下，高抬贵脚。”

三皇子一挑眉头，慢悠悠道：“不抬，你要如何？怎么，不过是父皇跟你多说了两句话，你还真以为自己要咸鱼翻身了不成？告诉你，父皇乃天下之主，对万人仁慈，那一日哪怕是条看门狗被刺客杀死了，父皇也会为它流一滴眼泪。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在这宫里，在我们面前，不过是个奴才，是条狗，别痴心做梦！”

说罢，恶劣的笑了笑。

按理说，那个一向畏畏缩缩只会在自己宫里拿下人发泄的老七，听了这些话就该更加自闭的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可眼前的老七却仿佛是换了个人，抬眸直视着他丝毫不退让，即使身上挂满了散发着恶臭气息的垃圾，那张黑红交加的脸上，一双眼睛却沉沉如水。

“皇兄说错了。再怎么样，我也是父皇的血脉，是你的手足兄弟。皇兄将我比作狗，岂不是在说，你也是狗，父皇也是……”

三皇子脸上笑容渐渐凝固，没想到这个怪物竟然会反驳自己，一下子竟有些哑口无言，便看见他慢悠悠扯了扯嘴角：“皇兄，侮辱父皇可是大罪，慎言。”

“我何时侮辱父皇，呵，我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老七也是个伶牙俐齿的，怎么，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怕了你了？”

三皇子冷笑，随手抄起一支笔朝着气的那令人作呕的脸摔了过去。

七殿下不闪不避，宫中皇子用的笔，自然是精心制作的，笔管用的是上好的木材，有一定的分量，三皇子有意教训他，下了八成力气，清脆一声之后，七殿下额角瞬间红了一片。

“老七你可别想着去告状，你自己瞧瞧，你这满脸的胎记，多恶心，还不如整个涂红了叫人瞧着顺眼些。三哥我也是为你好。”

说着又拿起一方砚台，却被四皇子拉住了。

他面上一派乖巧：“皇兄，你拿的是太傅最爱的砚台。太傅一会儿就要来了，总不能连累皇兄你自己挨骂，你若还有气，等下了学……”

话没说完，其中含义却已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