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墨河里的面包车

那一天，郭子顺偶尔对哥哥说了一句，同桌穿了一双五百多的鞋，那么多同学都过去看。哥哥第二天就送给了他这双鞋。同学们以为是假的。

他知道是真的。那天晚上半夜，他突然醒了，看到哥哥正坐在床上发楞，哥哥面前的书包里装了很多钱，他从未见过那么多钱。

哥哥看他醒了，直接将包仍在了床下面并让他睡觉。他知道哥哥有钱。

关平道：“你哥哥很有钱是不是？”

郭子顺道：“他会修车，有时候还倒腾车配件，二手车，除了工资还有很多外块，所以他是挺有钱的。”

杜未然道：“他早就不在汽修厂干了！哪里来的工资和外块？你再不说实话，我将你也带回局子里审一审，知情不报也是犯法。”

“我不到十六岁。”

杜未然冷哼一声吓唬他：“你还挺懂。判不了刑，劳教总是够的，到时候这件事会放进你的档案里，一辈子跟着你。”

郭子顺闭了嘴，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面色慢慢变得放松平静，也敢看关平的眼睛了。

“哥哥有时候会有钱，有时候很穷。但他总是给我最好的。”

他说的是实话，“他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想到哥哥的时候，他又有了勇气。不再害怕，不再紧张，他抬头平静地看着关平和杜未然，眼神也纯净起来。

杜未然还要问他，关平对他摇了摇头。

有一种感情，牢不可破，无坚不摧，那就是守护。相依为命的守护，视对方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郭子顺的这个眼神，她在魏湛的眼睛里看到过。

从学校出来，关平道：“郭子顺有很强大的意志力，正常问讯他是不会说的。但他越这样，说明王强的死与郭子安肯定有关。”

杜未然道：“看出来了，你先回吧，我等肖庭。一会去郭子安家。”

关平道：“真的会是抢劫杀人吗？最近关于少年犯罪或者留守家庭孩子犯罪的案例越来越多。这些孩子被家庭关注的少，刚踏入社会，生存能力不强，又不会控制欲望，初生牛犊不怕虎，很容易被别人利用。”

杜未然皱眉，“你认为他们背后有人？”

“是的。我依旧断定郑伟撞我是故意的，但他和我无冤无仇。”

当天下午，雁山区公安分局就下达了抓捕郭子安的通告。

关平和杜未然分开，思忖良久，直接到了香港路8号，一米阳光画室。

天色昏暗，灯光阑珊。

对面的繁花书店有一帮年轻人在玩狼人杀，主持人是个声音亢奋的妹子：“天黑了，杀手请睁眼……”声音大，且很有代入感，莫名让人后背发凉。

一米阳光屋子里是黑的，不知道有没有人，关平推了推门，开了。

关平推门进去。

路灯透过窗户照着屋子里的人，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像一尊雕像。

魏湛听脚步声已经知道是谁。关平很少穿高跟鞋，她的雪地靴声音很小，她走路不快，一步一步进来，站在他身后。

“什么事？”他问了一句。

“葛云出车祸的事你知道吗？”

魏湛冷哼一声：“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些？操心的太多了。”

关平道：“最近车祸有点多啊。”

“哪天也不少。现在社会最大的杀人凶手其实是车祸。”

“孙鸣还好吗？”

“不知道。”

魏湛知道她为什么而来，这个女人，有着奇怪的第六感。

“昨晚，你的司机来接你的时候，我的车就在你车后面。”

魏湛突然一跃而起，走到关平身前。关平发现他的右手石膏拆了。

他侵略性地走近她，斑驳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关平发现他的头发变颜色了，变成了蓝色，孔雀蓝。

“你跟踪我？”

“不是，我心情不好，一直坐在车里没走，我要走的时候你恰好出来，我的车就在你的车后面。”

他一步一步走近她：“你这么关注我，是喜欢我么？还是有什么企图？”

关平一步步后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魏湛的画室来。

他左手伸向她的脸，从她的头发开始慢慢抚摸下来，温柔似水，滑到她的脖颈，不动了。

如果是别人，关平早一个过肩摔将他弄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