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安稳的夜

魏湛摇头：“不要说那些没用的，章昭，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也知道你和顾山的关系。可三年前的那件事，你姐姐从来不愿意多说。我就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该如何帮助她。”

章昭不说话。

魏湛道：“你那年，十七岁吧？你好好想一想，给我打电话，注意，打另一个号。”

魏湛走了。

章昭一动不动坐着。

也是这样一个冬天，爸爸和妈妈狠狠吵了一架后走了。这一次是真的走了。爸爸说他永远也不回来了。

他和姐姐坐在黑暗里，爸爸从他们身边走过，看也没看，直接走了。那时候他想，自己是不是也和隔壁的魏湛哥哥一样，以后也没有爸爸了。

姐姐抱着他，说：“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后来妈妈才知道，印刷厂只剩了一个空壳，无力回天，她将印刷厂盘给了别人。印刷厂关门后，妈妈病了很久。妈妈生病的日子，一直是姐姐在照顾妈妈。那一年，姐姐十三岁。

爸爸和那个女人生活在一起，后来开了新的公司。他的新公司开业那天，姐姐带着他去要生活费。

那天爸爸的公司放了鞭炮，请了很多人。进进出出那么多人，他们没有找到爸爸。

这之后爸爸找过他一次，要带着他出去吃饭。还叫了姐姐，姐姐没有去，也不让他去。他很久没有见到爸爸了，他很想他。夜里偷偷哭过很多次。魏湛哥哥说过，他会保护他们，可他终究不是爸爸。

他真的很想和爸爸一起吃一次饭。于是他偷偷去了。

他看到了那个女人。他不明白说好了两个人一起吃饭，为何要叫上那个女人。爸爸不知道他恨她吗？那个女人给他夹菜，他没有接，也没有说谢谢。被爸爸骂了。

爸爸说，那个女人以后就是他的妈妈，他啐了那个女人一口，跑了。

后来才知道，爸爸要自己的抚养权。他当然不会跟着爸爸和那个女人一起生活。

又过了半年，妈妈生病了，中风。那是妈妈第一次中风。住了一个月后出院，那时候出院后除了左手用不上力，其他地方都恢复了，自己能照顾自己。她是后来又一次犯病后才偏瘫的。

住院这段时间，是姐姐和魏湛照顾妈妈。

出院后的第一天，爸爸又到家里和妈妈提他的抚养权的问题，爸爸的声音很高：“你现在身体也不好，怎么养孩子？儿子归我，你带着闺女生活不行？你再这样，我一分生活费也不给！”

妈妈气急：“我能养活他们，我不会让他们分开，你滚！”

爸爸还想说话，他看到姐姐提着一把菜刀从厨房出来，狠狠看着爸爸：“滚！”

那个眼神，他看到过一次。有一次爸爸和妈妈吵架，爸爸打了妈妈，姐姐用刀砍了爸爸的手，那个眼神也是这样。

爸爸好像很怕姐姐，一句话没说走了。

当天晚上，他睡不着，他听到隔壁的姐姐也没有睡。已经半夜了，他看到姐姐穿了衣服，偷偷在开门。

姐姐的神情那么肃穆，沉重，他知道一定有大事发生。他没有顾得上穿毛衣，秋衣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偷偷跟在姐姐后面。

他偷偷跟着姐姐跑了很久，来到了爸爸和那女人开的那间公司。他没有跟上姐姐，姐姐突然不见了。

晚上很黑，他非常害怕。他现在仍旧记得那漆黑的夜，天上亮晶晶的星星，呼啸而来发出妖怪声音的大风。他想要跑回家，却迷路了。

恍惚间，爸爸的公司突然起了大火。六岁的他惊呆了。

他想喊人救火，看到姐姐站在不远处的黑暗里，脸被火光映的通红，眼睛也是红的，但是她在笑，灰烬纷纷落下，如雪片般落在她的头发上。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姐姐笑了。

大火越来越大，连前面院子里的大树都烧了。

他竟然不迷路了，撒腿跑回了家。

后来听说大火烧光了爸爸的公司，那个女人走了，爸爸也不知所踪。

章昭揉了揉脑袋，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时候都没怕过，现在自己有足够的力量保护想保护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他又坐了很久，拿出手机，慢慢拨了一个电话。

这个晚上，必定是不安稳的。

关平想出来吃完饭，却不知道吃什么，她买了一袋子炒栗子，一边走着一边吃着。

已经很晚了，快八点，北方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