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注定是难忘之夜。

这个除夕夜并不冷，也没有下雪，甚至非常暖和，这不免让人觉得有些遗憾。这样的夜晚，雪花纷飞才更有节日气氛。

同一座城同一个节日，却有不同的风俗。有的人半夜十二点过年，有的人晚上八九点就吃了饺子，还有的人，和正常一样，只不过添了几个菜。

但除夕夜的晚上，在城市里，外面逗留的人并不多，大家都聚在家里，看晚会，打牌，打麻将，或者聊天。现在孩子也少了，除了几个放鞭炮的，很少看到大群的孩子在外面玩闹。

所以顾山走在马路上，越发感到孤寥。不远的前方，一个男人在十字路口烧纸，用树枝画了一个大圈，倒了酒，嘴里念念有词。

一阵旋风刮过来，纸屑飞到了顾山的脚边，莫名感到一阵凉气嗖嗖升起来。

顾山加快了脚步。

他佝偻着身子，戴着很厚的眼镜，花白的胡子稀稀疏疏，身上破旧的棉袄紧紧裹在身上。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他感到浑身发冷，是真的冷。

顾山没有坐出租车。他很清楚，出租车是信息传播最快的地方。而且出租车司机往往能记住每一个乘客的特征。他是坐公交车来的。

他走了十几分钟，进了一个封闭的半新小区，新兴小区。

他走的楼梯。十楼。

敲门，门立刻开了。屋子里的女人看到他愣了一下，直接让他进了门。

顾山进了门，一把扯下胡子，脱下衣服道：“刘韵！你这么随便就放人进来？我怎么嘱咐的你？”

女人笑了：“不要将女人看的太弱！我知道是你。你再伪装我也能认出来，一眼就行。”她穿了紧身的苔绿色长裙，丰乳细腰，露出的脖颈雪白。

“吃饭吧，这么晚了。”

顾山进了房间，佝偻的腰也直了起来。

他一接到要抓他的消息立刻就跑了，无声无息，没有和那屋子里的任何人说。

顾山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走出来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刘韵从茶几上拿了烟和zippo火机，给他点上。

顾山喝了一口茶，又狠狠抽了一口烟，透过呼出的烟雾，他的目光落在客厅的黑色玻璃柜上，里面各式各样的奖杯，奇形怪状，闪闪发亮。

对面的墙上，挂了满满的照片，风景，人物，狗，褴褛的老人，荒原，大海。

刘韵端了两只盘子走了过来。顾山一把拽住了她，把烟狠狠掐灭，道：“坐下，我和你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