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过去好几天，陆臣每天都在给林暮夕打电话。

林暮夕不接，他就发短信。

"我们谈谈吧。"

"五年了，我不信你忘得掉，你不是这么绝情的人。"

……

"那幅画，你真的不要了吗？"

林暮夕被他每天搞的心烦意乱，不得不承认，陆臣很懂她的软肋，心软。

想到那幅画，自己几乎画了两三天，当时是耗费了很多精力去找特殊的荧光颜料。

那幅星空，是她临摹梵高画的，表面看上去就是一幅简单的油画，但是，在晚上会微微发光，星河流转，好像真的星夜。

她终究是舍不得自己当初的一番真诚就被丢进垃圾桶。

考虑再三，思索了近乎一整天后，临近放学，她回复道，

"约个地方。"

————

放学之后，街边某个咖啡馆里。

快到三月，天气已经渐渐转暖起来。

林暮夕坐在落地窗边，静静望着窗外发芽的枝叶。

一会儿，陆臣走进店里，四处打望之后，看到她便径直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只是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消瘦了，脸颊棱角分明。眼窝深邃，一双如池水深沉的眼睛此时正藏着一丝笑意静静盯着对面的林暮夕。

林暮夕从他进来，只是瞥了一眼，便忍不住自嘲自己真是一如既往的单纯。

因为她见陆臣两手空空，并没有带那幅画来。

扯起嘴角自嘲般的轻哼一声，她低头，手里捏着的勺子搅动着咖啡，

"你嘴里还有一句真话吗？"

陆臣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轻叹一声，

"没办法，我要真给你了，咱俩以后就真的再没联系了。"

林暮夕抬起头，认真注视着陆臣的眼睛。

她看得出来，陆臣比以前沉稳了更多，心思也更深了，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这一年的经历，是真的。

但林暮夕还是缓缓开口道，

"陆臣，你那些小伎俩，不该用在我身上。"

陆臣端正坐姿，摆出认真的样子，

"暮夕，我们聊聊吧。"

林暮夕微微皱眉，

"那天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还有什么好聊的？"

"我知道，这一年来是我愧对你。但是，我不信那五年的朝夕相处对你来说那么容易忘掉。"

"掉不忘得掉又怎样，我们回不去了。"

陆臣听到这句微微垂下了眼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半晌，缓缓开口道，

"那我们做回朋友吧，像我们最开始认识那样。

我们当时互相陪着对方度过了那么多个难熬的日日夜夜，终究是有情义在的。"

林暮夕在桌下的手指微微攥紧。

她怎么可能忘得掉呢，自己在最单纯的时候认识他。

在自己很多次危机时刻，陆臣帮过她。

他维护过自己那点卑微的自尊心。

他陪伴过自己最无助的日日夜夜。

他也曾将真心托付给她，将自己的那些难堪过往毫无防备的展示给她。

……

林暮夕微微闭眼，摇头轻叹，自己终究是没有那么狠心。

望着陆臣伸过来的手，林暮夕蹙眉思索。

她伸过手，两只手接触时，浅浅拍了过去。

随即背着包站起身，丢下一句，

"走了。"

陆臣在身后喊着，

"记得通过我好友申请！"

她没有应答，抬步走去。

————

直到天色微微暗下，她才回到家。

拿出手机，果真有好友申请。

不过是两条，一条是陆臣的，另一条……？

待她通过之后，那个陌生的头像立马发来消息。

"我们聊聊？"

林暮夕脑子一阵头疼，怎么最近谁都要跟她聊聊。有什么好聊的？

点进对方朋友圈，看到照片，她立马瞳孔一缩。

——是一年前跟陆臣在一起的那个女生。

或是见她没吭声，对方立马打过电话来。

林暮夕接通，对面响起一个甜甜的女声，

"妹妹，还记得我吗？"

林暮夕当然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