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036 老成

李爽有一个特点，他在家里偷嘴偷懒，但从不偷钱。他知道这样做的意义完全不同。虽然李爽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但从来没人说他是败家子。因为他并未沾染上那些十分耗钱的坏毛病。

可谁不知道钱是个好东西呀，李爽也贪财。见到奶奶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他可着急了。奶奶的生活需求很低，拿了二十两还不都是分给家人。这安安生生能得钱的机会，李爽是从来不愿意放过的。

“现在人还没有走远，追出去还来得及。您要是舍不下这个面子，我去说！”李爽急吼吼的就要往门外冲。

“站住！你敢出这个门口，以后一分钱的份例都别想得了！”大伯母厉声喝住他。

李爽犹犹豫豫的，又退回来。换上一副笑颜，好言相劝：“奶奶，您看我们这一大家子，眼看就要入冬了，浑身上下连件冬衣都没有添置。爷爷现在又这个样子，这个年还不知道怎么过呢。二十年，正好解燃眉之急啊。”

“长安说了，这个年咱们两家一起过，由你姨奶奶安排。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冻不着也饿不着你。”大伯母不慌不忙地说。

“奶奶，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这嗟来之食的滋味，好受啊？再说了，您是拿劳动换钱，又不是白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真觉得奶奶这做豆腐的手艺，值得了二十两？”

“那是李长安开的价，我也不好往下划啊……”李爽也觉得二十两确实是太多了，大概也就是李长安在他们家面前显摆自己有钱呗。

“正因为这个价是长安开的，我才不能受。如果是外人，他开百两我都敢接。”大伯母说道。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李长安并不明白奶奶的用意，如果真要分得清楚些，李长安怎么就不算外人呢？可别忘了，爷爷是怎么疯掉的，还不是拜他李长安所赐？

大伯母就在这里，好好给李长安算一笔账：“我这做豆腐的手艺，虽然是独门，但也不是什么特别精巧的技艺。只要说穿了，大家都能学得来。长安开出二十两，确实是人情价。正因为是人情价，才不敢言高。就算我能指导三个月来说，那也就是六十两。六十两银子，够咱们全家过上一辈子的吗？”

“指定是不够呗，子子孙孙无穷匮，钱却总有花光的时候。”坐吃山空的道理，李爽还是懂的。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后面的意思就很容易接受了。我这把年纪，给我六十两，我确实花到死都花不完。可你们怎么办呢？六十两花完了，不免再求到长安的头上。到时候还人情，起价就是二十两，你们负担得起吗？”大伯母问李爽。

李爽仿佛被当头棒喝，汗水刷一下就蹿出满头。仔细想想，这也算是李长安的一计啊，甚是凶险！李长安真要是借机还报，那就太可怕了！对了，是他们家这块桑园，大概能抵得上这个价钱。

真是好险，还是奶奶想得深远。

“我再跟你算一笔账。眼下咱们两家合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无偿帮他改善做豆腐的技艺，豆腐能卖上更高的价钱。他赚得更多，那相对的，给予家庭生活的投入是不是也水涨船高呢？你们的日子，就能做得更好。细水长流，这里面的值当，又岂止是二十两？”

“我只怕他李长安只会把钱据为己有，根本不会投入到家庭里来。咱们这些人在他家里，能活命就成了。”光靠人情维系，李爽还是信不过李长安。

“行了，别把你安叔想得那么坏。如果他真要把咱们家置于死地，在你爷爷疯掉的时候，他对我们不管不顾。咱们家，不到过年也就散了。提出要合家过的，恰恰是你安叔。还把桑园教给你来打理，你心里要有点数。不就是想让你，接过这一家之主的担子么？仔细想想，他一肩扛两家，哪有那么容易。何尝不希望咱们家能早些自给自足呢。”

大伯母叹了口气道：“往后的三个月，没你什么闲事。你该趁着这个时间，多多磨练种桑的技艺。从明天起，你就必须给我下桑田干活儿去。来年出不了丝，咱家就真该求到人家头上了。”

李爽嘟囔着：“不是说合家呢，怎么又论上谁求谁了……他自己大包大揽的，说出去的话，还能弃我们于不顾吗？”

“你小子，就是小事情上会算计。大事上，简直就是一条糊涂虫！按照你的说法，眼下是咱们家的困难时期，他们家过得好一些，就理当亲如一家了？那你说，长安今天为什么会来求我，还要重金礼聘？”大伯母问他。

李爽